您的位置:首頁  »  新聞首頁  »  人妻小說  »  小師姐突破
小師姐突破

小師姐突破

青陽山古木濃蔭遮蔽,身入林中,徹骨清寒,地上腐葉厚厚一層,足踏其上,如踩爛泥。

  我們都練過柔功,若能藏身于隱蔽之處,身縮如蟲,再施法禁閉,也許能躲過追殺。師姐的隱身術雖尚未練成,但借勢藏身,更是不在話下。當下我們全力朝林木深處掠去,忽地前頭枯葉一亂,幾名道士從地面現出身來,嘿嘿冷笑。那名女道士手按劍柄,柳眉冷豎,神氣逸飛,有股說不出的冷麗韻味。寬大的道袍隨風輕動,凸顯得她衣下的身子愈加嬌小動人,下擺飄垂,黑鞋白襪,細帶綁纏而上,一雙柔美的纖足與她道士身份頗不相襯。

  那女道士狠狠盯我一眼,音色清亮,喝道:「淫徒受死!」一劍飛出,臉上一股怒意,竟是更添麗色。

  三師嫂身姿飄搖,往前替我擋過一劍,說道:「趙燕非!我見過你。」

  那喚著趙燕非的女道士臉色一白,柳眉微蹙:「素女勁?!你是密宗門下?」剛才三師嫂的一拂,使得刺來的劍身彎彈而開,氣勁沿著劍身往上,竄進趙燕非的臂袖,衣袖波紋起伏,如有一只小鼠在內穿行。

  三師嫂語音輕輕:「當年孫真人與家師蓬萊一晤,你那時雖小,但長得清秀逗人,深獲家師喜愛,曾留下小住過幾日。」

  趙燕非似乎有些記起,道:「你是……瓊姐姐?還是……嫵姐姐?」

  三師嫂臉頰淺渦一現,平靜一笑,輕聲道:「卞嫵兒。」

  趙燕非神色一呆,她身旁一名白臉道士道:「既是密宗門下,我們也不多難為你,但神龍門淫徒,卻不能放過。」

  三師嫂凄然一笑:「我夫君已亡,貪生何益?只是他們兩人年紀尚小,同系道門一脈,難道你們當真要趕盡殺絕?!」一縷光束照在她清柔的臉龐,凄楚動人。

  一時間,我感覺自己像個求人哀憐的孤兒,極不是滋味,正欲說話。那名男道士皺了皺眉,看我一眼,道:「這小子目光賊膩兮兮,將來定然為禍世間,須留不得!」

  三師嫂轉身緩步向我,眼眸幽光蕩漾,溫柔無限,背朝群道,一邊柔聲說道:「他只是個孩子罷了。」一邊替我整理著領口,我感覺懷中多了一樣薄薄的冊子。

  三師嫂纖手拂過我的額際,似要幫我理一理蓬頭亂發,忽的弓身急退,撞向趙燕非,只聽得趙燕非斥喝一聲:「干什么?!」一掌印出,三師嫂竟不理會,硬生生受了一掌,身形一閃,已在扣住趙燕非身后要穴,嘴角沁血,道:「對不住了!」

  幾名道士驚聲喝罵,趙燕非臉龐微仰,「哼」了一聲,臉上一股怒傲之色。剛才發話的那名男道士急叫:「不要傷我師妹!」關切之情,溢于言表。

  三師嫂轉向我和師姐,道:「還不快去!」

  我腦中混亂,道:「師嫂,你……」

  身子不由自主,已被師姐扯著離去,三師嫂癡癡向我望來,眼眸中愛憐橫溢,全不掩藏。我心中一痛,只恨自己功力低微,不能護得師嫂周全,羞愧憤恨,眼中濕潤,就要掉下淚來。

  漸漸的越來越遠,最后連三師嫂的一片淡黃色衣角也看不見了,我眼中模糊一片,掉頭與師姐默默奔行,胸中翻滾騰喧,灼燒如沸,暗下誓言,有朝一日定要將全真道士殺個干凈,以報師門深仇!

  越過幾個小山巒,師姐拉著我的手忽緊緊一拽,沒入一顆巨樹之中,沿著樹干往上數丈,才停下身來,聽得遠處微弱的衣角帶風之聲傳來,當是又有全真道士追來。

  樹干中暗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見,我和師姐身子緊貼,屏息不動。過了一會,全真道士往前追去,漸漸遠了,我哽聲道:「師嫂她……」

  師姐傳音過來,低聲安慰:「密宗門地位超然,全真教也不敢輕易招惹,師嫂是密宗門下,當無性命之憂。」頓了一頓,又道:「你這么關心師嫂?!」聽聲音似有一絲譏嘲之意。

  我臉上一辣,不敢作聲。師姐輕嘆一聲,一股蘭若香氣,噴在我臉上,她的身子放軟,我立刻感覺到與她肌膚相貼的盈盈肉感。

  師姐挪了挪身子,空間狹窄,并不能離開我身子,卻更添了一種肌膚摩擦的撩人觸感。師姐當即不敢再動。

  她頭發散亂,有幾絲落在我脖頸處,癢絲絲的讓人忍耐不過,我的脖子挪動了一下,唇鼻一涼,可能是碰到師姐身上肌膚,嚇得也不敢動彈。
忽然,我夾在她腰旁的手背熱乎乎的被什么東西滴濕,我一驚,道:「師姐?!」順著血水往上,碰到一處軟彈彈的肉峰,忙縮了回來,師姐「哼」了一聲。兩人在暗中都不說話,只覺對方鼻息粗重,一種極度刺激的曖昧氣氛裹著兩人,暈暈忽忽的,又帶一點甜蜜難舍之味。

  一會兒,師姐的一只手忽悄然摸上我的后背,我心頭一蕩,熱血翻涌,正不知她要做些什么,后心一熱,一股真氣從師姐掌中流入我的體內,我驚叫:「師姐,不要!」氣流上涌,一時卻張不開嘴說話。

  我心中著急,正欲掙脫,樹底突然涌上一股潮濕腐臭之味,充塞鼻間,師姐道聲:「不好!」扯著我跌出樹外。

  剛剛掙扎起身,只見適才藏身巨樹驀地爆開,一股氣流沖得我和師姐站不住腳,天崩地裂一般,木屑四飛,高大的樹身「嘩」一聲巨響,壓倒在其他樹上,裂口處探出一個巨大的蛇頭,紅信吐閃,身子源源不絕,從樹底冒出,已爬出的蛇身在我們兩人身周幾米外盤繞,好一陣子,才露出全身,蛇身粗如木桶,只怕有數丈之長。

  師姐瑟瑟發抖,縮靠到我懷中,顯是驚怕之極,我忽然升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,半摟著她,盯著巨蛇動靜,心知其必是千年異物,凝神戒備,卻不敢輕舉妄動。遠遠看見數名全真道士急奔而至,心中暗暗叫苦。來的三名道士正是云真子、清微派道士和那位白須紅面的高大道士,俱是功力深厚之輩,脫身更加渺茫了。

  那巨蛇環著我和師姐繞行一周,忽的掉頭向全真道士迎去。幾名全真道士像也驚呆了。云真子手一揚,緩退一步,尖聲叫道:「大家小心了!」

  我和師姐對視一眼,悄悄移步,清微派瘦道士喝道:「哪里逃?!」飛身而起,想越過巨蛇追擊,卻見巨蛇忽的擡高蛇身,紅信長長的一閃,也不知怎么,清微道士「啊!」的一叫,仰面跌倒。

  云真子斷喝一聲:「斬邪劍!」身后一劍飛出,黃黃的歷芒吐閃不定,往巨蛇斬去。蛇身蜿蜒擺動,竟是閃躲自如。那白須紅面的高大道士也叫道:「我來助你一臂之力!」道袍鼓漲,我和師姐雖隔得甚遠,也感覺到冷風撲面,侵體冰寒。他的功法深具北極奇寒,或許正是那巨蛇的克星。果然,蛇身受凍,動作登時不如適才靈便。

  我和師姐乘著兩名道士與巨蛇相斗,忙抽身逃離,往橫向奔去,天姥山有數名佛教高僧,也許能庇護我們逃過一難。

  前行中師姐瞥我一眼,臉色微紅:「師弟,你剛才很勇敢啊。」我感覺著一股甜意和驕傲,剛才師姐靠在我身上的一剎那,比我矮著少許,一點也不像師姐,倒像個嬌柔無依的女孩兒。

  師姐問:「現在我們往哪兒去?」竟征詢起我的意向了,我既覺著新鮮自豪,又有些猶豫,說道:「去天姥山如何?」

  師姐輕輕點頭,沒有異議。我叫道:「好!跟我來!」領先往南峰奔去,師姐隨我身后跟來。

  快到山顛,樹木越來越矮小,到后來只是些灌木雜草,再也見不到青陽巨樹了,地面土石雜混,巨石奇形異態,東一塊,西一塊,散布山顛。山頂風很大,吹得人衣裳獵獵作響,久久落不下來。

  忽聽得師姐輕聲道:「有人!」右側矮樹間青影閃動,趙燕非等幾個道士竟又追了上來,我心中一驚,師嫂呢?。

  趙燕非喝道:「淫徒休走!」我聞聲后更是發足急奔。

  奔出一段,我忽的停下來,笑嘻嘻地:「我師嫂呢?」

  趙燕非「哼」了一聲,臉上現出一股怒意,我心下一喜。

  我向師姐笑了笑,坐下身來,道:「累了,歇一歇吧。」屁股尚未著地,驀地往前一撲,沒入前頭一片土中。

  聽得趙燕非怒斥一聲,往我藏身處撲來。我一入土中,并未逃逸,她一進來,我就勢抱去,卻稍稍早了一些,只抱住了她的下半身子,她上半身還留在地面。

  趙燕非驚叫一聲,持劍往地下刺來,我身在土中,挪閃自如,反而是她被我制住下半身,不尷不尬。我的臉正好在她臀部,狠狠咬下,趙燕非大聲痛叫,我聽到她清亮的嬌音,才回過神來,自己咬的是一名女道士的屁股,不禁有股奇異難言的滋味。

  她不住掙扎,臀部在我臉上不停挨擦,她的臀部渾圓,嬌軟盈彈,微微帶股女性氣息,我忍不住張口又咬,這下卻沒怎么用勁,咬到了她股縫軟肉。趙燕非更加驚亂,幾欲哭出聲來,一邊叫著:「淫賊!淫賊!」一邊持劍不斷刺入土中,都被我閃開。地面上只聽見群道一片喝罵之聲。

  忽聽到師姐高聲叫喚:「小心!」我的身側一涼,接著熱辣辣的一痛,被一名偷偷潛入土中的道士刺中,吃痛不過,躍出地面,與師姐又向崖頂逃去。群道隨即追來。

  眼看就要到得崖頂,天上恰有一只鳳尾鷹飛過,全真道士呼嘯一聲,鳳尾鷹低空繞回,在道士的呼喝聲中,竟向我們撲來,鷹身一近,羽翼遮天,激蕩塵土,鷹爪筋勾尖利,抓人臉面。

  我喝道:「畜生!」。發掌迎擊,掌力擊中鷹身,如中敗絮,「蓬」得一下,鷹身飛高,鳳尾鷹受之坦然,渾若無事,又啄擊而下,此時群道已離得越發近了。

  我心下焦躁,正自無策,忽然靈光一動,道:「師姐!躍上鷹背!」鳳尾鷹離地面只有數丈,正是陸地騰飛術所能及。

  我騰身而起,向鳳尾鷹撲去,剛搭到一點鷹翼,鳳尾鷹受驚,飛離崖頂,我的身子淩空,下頭云霧縹緲,不知有幾千丈之高,只感覺頭暈目眩,手心涔汗,耳中聽到師姐不住驚喚。

  那趙燕非定是對我憤恨已極,手中長劍飛出,劃一道光弧,向我激射而來,我本來嚇得手腳發軟,一急之下,手拽著鷹翼借力,翻身而上,落到鷹背,望見下頭云開一隙,深不見底,冷颼颼一股涼意由后背而上,涔出一頭冷汗。

  崖頂人聲呼喝,師姐已被數道纏住,我把持鷹首,想要接引師姐,卻收控不如心意,只在崖頂盤旋不已,師姐高聲叫喚:「師弟!快走!」,發掌逼開一名道士,驀地轉身撲入一叢雜草,倏忽不見。群道在空處一陣亂刺,稍遠處草叢一亂,一名道士道:「在那里了!」追了過去。

  我心中喜憂交集,既為師姐練成隱身術而高興,又擔心她未必能逃脫追擊。總算心下稍寬,掰控鷹翼,駕鷹而去。

  師姐隱身術既成,若一開始便獨自逃生,應是不難,卻一直與我一道,原來都為照護我啊,我心中一陣酸痛難忍。

  師尊說過,我在幾個弟子中天賦是最高的。可是自己卻從小貪玩好動,不肯好好練功,從沒把枯燥乏味的修身練氣當作一回事,只覺得什么法術好玩,就想學什么。今日大變來臨,先是師伯、三師兄纏住敵人,接著又是三師嫂舍身相護,現在想來師姐用心何曾不是如此?我算個最沒用的人了,不但幫不上忙,獨自求生也是不能,還拖累了他人。

  我伏在鷹背,心潮起伏,愧痛不已。下邊鏡湖水波渺渺,輕煙縷縷,青陽山在湖水環繞下,像飄在水面的一座孤島,越飄越遠,離我而去。我的青陽山!以前從未離開過的地方,今日卻被迫逃離,不知要去向哪里。

  鷹往南飛,越過天姥山,山勢平伏綿連,逐漸轉低,也不知過了多少溝壑丘陵,開始有一圈一圈的農田,出現零零星星的人煙。愈往南,人煙愈稠,河流縱橫,青山碧綠,身上也越來越暖。

  我茫然中帶點興奮,只覺離得越遠越好,偶爾歇落山頭,檢視傷口,稍事休息,又繼續往南飛行。此時鳳尾鷹操控起來也更加熟練,坐于鷹背,飄然若仙。也不知過了多久,忽到得一處,阡陌交錯,房屋聚集,道路像一條細線,蜿蜒伸展。

  再往南過得數十處,天色已暗,下方偶見人家燈火,一會兒,忽見前方遠處,星星點點,燈火密集,如星布夜空,數不清有多少人家,鳳尾鷹徑自朝那飛去,越過城墻、庭院、小橋、高樓、許多人家,離地面稍近,能聽見下方人聲糟雜,再過了一處湖面,忽聽一道嘯聲,鳳尾鷹聞聲而去,如受招呼,難道此處還有全真道士不成?我心下一驚,忙控收羽翼,在一個庭院上方盤旋來去,又一道嘯聲傳來,似是催促,我怕引得人來,忙躍下鷹背,落往屋頂,見前方有處花園,提氣奔去。
我提起丹田氣,目光往膳房探去,見灶上瓦罐熱氣蒸騰,香氣應是從那飄出,屋內火光拱映,卻空無一人。我心下暗喜,躍入院中,借勢藏身,往膳房逼近。忽聽得響聲大作,有人大喊一聲「捉賊啊!」,叮叮當當,鑼聲敲響,各處屋中奔出許多人來,手執燈籠刀棒,四面搜索。我心中暗叫倒楣,頭次想偷吃一頓,就被發現。

  卻見那些人散而不亂,分頭搜尋,眼看就有人往我藏身處逼來,我忙縮身藏入假山一個洞中,同時暗暗奇怪,這些人一聽鑼響,同時現身,一點也不忙亂,似乎早有準備的樣子,難道全真妖道竟如此神通廣大,通曉預測術,知道我會進院偷食?

  正驚疑見,忽間膳房邊閃出一道矮小的身影,越墻而去,那些人大叫:「在那里了!」「我看見了!」「飛賊呀!」「跳墻跑啦!」,有幾個人飛身而起,越墻追去,不會輕功的紛紛從大門處涌出,繞道追擊,呼喝聲漸漸遠去,院中頓時靜悄悄一片。

  我從藏身處現出身來,心下好笑,這些人武功如此低微,怎能捉到盜賊?原來此處另有小偷,或許還是個慣偷,怪不得早有防備的樣子,卻害得我疑神疑鬼,虛驚一場!

  當下頓時輕松起來,溜進了膳房,用濕布裹了,端起瓦罐,躍上屋頂,見剛才捉賊的那幫人,燈火閃動,正往北追擊。于是提氣一路往西,向我最初看見的花園奔去。

  這個花園很大,四處黑漆漆沉寂一片,不見一點燈影聲息,像是一個廢棄已久的園子。往院內屋子挨個看去,果然不見半絲人影。

  園中有一處亭子,四面環水,曲欄溝通。亭中有桌有凳,正是個好地方。我在亭中石桌上放下瓦罐,肚中咕咕直叫,忍不住揭開蓋來,熱氣騰升,一股異香撲鼻而來。

  沒有筷子,只好用手伸進罐中,拎起一只雞腿樣的東西,張嘴去咬,忽覺手背一痛,雞腿掉進罐中,聽見一個童音:「喂!竟敢偷吃我的東西!」

  我大吃一驚,退步護身,只見不知何時,亭中多了一個童子,頭挽發髻,圓乎乎的小臉,瞇著彎彎的一雙眼兒,眼皮豐厚,正盯著我看。我轉首四顧一周,回過頭來:「是你說話么?!」

  那童子作道童狀扮,手中棍子揚了揚:「當然是我啦!這里除了我,還有誰?」聽他音色中帶著女聲,仔細一看,她皮膚嫩白,雖然胖了些,卻不失水靈,竟是個女童,年紀不過十二三歲。

  我驚疑不定:「你是道士?!」剛才她欺進亭中時,我竟沒有半點知覺。

  那女童皺眉道:「當然不是!喂,你這人說話怪怪的,又偷吃我東西,肯定不是個好人!」

  我歉然地:「這是你的?那兒是你家?」手指著剛才那處大戶人家。

  她皺了皺眉,道:「那是我吃飯的地方,這兒才是我家。」

  我道:「哦!對不起,打擾了。你家怎么就你一個人?」

  她道:「你這人真啰嗦!我現在暫時住在這里嘛。哼,今天我等了半天,好不容易才等到蓮子烏雞煲煮熟,卻被你冒冒失失驚動了,害我讓人家追了好一陣子!」

  我恍然大悟:「哦……」,大張著嘴指著她,老半天才笑出聲:「你就是剛才那小偷?!」當下毫不客氣,坐了下來,嘻嘻笑道:「這可是我弄來的,你若餓了,分你一點倒也不妨,說話卻得客氣點,什么張口閉口你的、我的,這可不成。」

  她怒目向我:「喂!小聲點行不行?!我剛才救了你一命,知道不知道?」蠻橫的樣子倒也可愛。

  我手腳懶洋洋的伸開,道:「你何時又救了我一命?當真胡說八道。」

  她指了指瓦罐,道:「剛才若不是我打你一下,你是不是就已經把它吃了?」

  我點頭道:「對啊。」

  她道:「你知不知它或許有毒?」我一想,果然有理。那些人既然知道有人會來偷吃,又早有防備,說不定早就在湯里先下好了毒啦。

  我苦著臉道:「完了,咱倆都得餓肚子啦。」罐中香氣四溢,卻又吃不得,真是惱人。

  卻見那女童不屑地撇撇嘴兒,從懷中摸出一雙筷子,從罐中夾了一塊肉,送入口中。

  我大急:「喂,小心有毒啊!」難道她竟然餓瘋了不成?

  她搖頭晃腦:「真笨!我看著他們做的,當然不會有毒啦。」晃了晃手中筷子,又道:「再說了,我這雙筷子能試天下百毒,不用擔心。」

  我哭笑不得,卻見她抹了抹嘴,說了聲:「喂!等我一會兒!」身影一晃,掠出亭外,竟看不清她的身法。遠遠聽到她的叫聲傳來:「可別偷吃啊!」

  我心中驚奇不已,師尊曾對我說過,天下能人奇人無數,比我們神龍門法力高強的道家門派,北有全真教、大道教、太一教,以全真最為強盛。南有龍虎宗、茅山宗、閣皂山派,合稱「「三山符箓」或「符箓三宗」,此外,另有佛道雙修的密宗門、以仙劍術聞名于世的靈河御劍門,以及博大精深、分支遍布天下的佛門。

  在眾多門派中,除了得道大成的大地游仙級人物,可逍遙無礙作天地遨游外,當數茅山宗和御劍門的輕身飛行術最強,兩家各擅其長,并稱第一。看剛才那女童的身法,快而無形,比我們神龍門的陸地騰飛術還要高明許多,莫非她是茅山宗或御劍門的傳人?

  正思量間,那女童抱來一個壇子,置于石桌上,又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,打開了,是切成小塊熏得焦黃的鴨肉。

  那女童笑吟吟坐下來,道:「有酒有菜,遇上我,算你今天走運啦!」神情中饞誕欲滴,掩不住一股興奮之色。

  我心中苦笑,今天師門遇襲,慘遭追殺,還能算走運么?

  那女童早撈起罐中湯水淋漓的烏雞,撕了一小瓣雞腿給我:「喂,給你一半!」我怔怔的盯著她手中小得可憐、耷拉著一點雞皮的雞腿發愣。

  她似乎自己也感覺不好意思,又撕了一點雞脯給我:「夠了吧?」畢竟還不到一小半。

  我平日就吃得很少,倒也不介意,只是正想著心事,神情間有些恍惚。她卻以為我心中不滿,一邊水汁橫流、忙不疊的撕咬,一邊含糊著聲音安慰:「還有李氏熏鴨,你吃吧!多吃點,味道很好的。」說著,自己先忍不住手往荷包里伸。嘴上咬著烏雞,一只手又去拿酒壇,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。

  我心中好笑,見她圓圓的臉兒,眉宇間卻透著股男孩的英氣,裝束奇特,讓人一時看不出是男是女。明明一臉孩童的稚氣,言行間卻自有一股無拘無束的任性灑脫。

  她見我兀自發呆,也不知如何,多了一只手似的,拿棍敲了我肩膀一下:「喂!你不吃嗎?!」

  我嚇了一跳,怒道:「說話便說話,為什么老拿棍子敲我?!」

  她大睜著眼,有點不敢置信的樣子,拿棍在我眼前晃了晃:「瞧清楚了,這是棍嗎?我的寶劍!」

  我仔細一看,不禁一樂,果然,「棍」身細長,前頭微尖,執手處有點劍柄的模樣,只是劍鞘圓鼓,不似尋常的扁圓狀,不細看還真看不出那是一把劍呢!

  我心中一動,問: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

  她盯我一眼,皺眉道:「你這人很古怪,總是前言不搭后語!」頓了頓,道:「好吧,告訴你,我叫左小瓊,你呢?」

  我道:「我叫李丹,神龍門下。」暗自希望她也能說出自己的師承來歷。

  卻見她不再理會,好象從沒聽說過神龍門的樣子,沒半絲反應,一味只顧吃喝,吧唧吧唧的聲音很響。我給她逗起了食欲,也開始吃了起來,學她的樣子,端過酒壇,仰脖喝下一大口米酒,酒入腹中,隨即涌上一股酒氣,酒香馥郁,頓時有熏熏欲醉之意。

  我還是第一次喝酒。酒勁上涌,不由晃了晃腦袋,老半天回不過神來,怔怔的回味那種古怪的感覺。

  左小瓊見了我模樣,格格笑起來:「以前沒喝過酒吧?」我「呃」了一口酒氣,不由又端起了酒壇,這次不敢大口的喝,一小口酒先在嘴里含了含,才咽了下去,頓有一股難言的滋味,皺眉大叫:「難喝,難喝!上當,上當!」這次竟比剛才大口喝下還要難受。


 【完】